她得找个落脚的地方,哪怕只有一张床。
顺着街角拐进了一条老巷子,路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看到一个挂着平安旅社的牌子,姜晚宁推门进去。
柜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正看着巴掌大的黑白电视,里头咿咿呀呀唱着戏。
“住店?”
大姐抬了抬眼皮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单间三块五,通铺一块,押金五块,退房检查没问题退还。”
姜晚宁咬了咬牙。
“单间。”
她从贴身内兜里掏出钱,数了八块五放在柜台上,大姐验过,丢了把钥匙给她。
“二楼最里头,热水没有,水房在走廊尽头,被褥弄脏扣押金。”
“知道了,”
说完她提着蛇皮袋上楼,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,走廊里一股潮味,找到最里头的那间房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,一床薄被,墙角立着半面全身镜,边缘结满锈斑,镜面斑驳得照出来的人都变了形。
姜晚宁放下蛇皮袋,关上门走到镜子前面。
镜子里那个人,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,脸色蜡黄浮肿,双下巴耷拉着,眼袋又深又重,脖子粗得几乎看不出轮廓,秋衣紧绑在身上,肚子一层一层往外凸,胳膊粗得像小腿。
肚皮正中间,一道暗红的伤痕还没结痂,那是周建业的手术刀留下的。
姜晚宁盯着镜子里这个女人。
十七年前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呢?
那个眼睛亮亮的,皮肤白净的,会穿碎花裙子的姜晚宁呢?
为了给周小伟做饭,她每天凌晨五点起,为了省钱,她把周建业的旧袜子补了又补还在穿,为了不被嫌弃,她什么都忍,什么都咽。
姜晚宁慢慢蹲下去,蹲在镜子前面,额头抵在膝盖上,眼眶干涩得发疼。
她就那么蹲着,蹲了很久,膝盖都麻了。
才站起来,她盯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。
“姜晚宁,你给我记住。”
“减肥,挣钱,活出个人样来!”
“再也不给任何人当免费的老妈子。”
第二天,雨停了。
姜晚宁穿上半干的衣服,头发重新扎了个低马尾,退了房,
她先去了医院。
特护病房门口的战士认得她,侧身让她进去。
季温书坐在窗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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