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……皇爷!”
崇祯正批着奏章,头也没抬,朱笔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滴。
“何事?慌慌张张的。”
“皇爷,勋贵们……都主动往监国府送银子去了!”
崇祯手里的朱笔猛地一顿。
墨水滴在奏章上,晕开一大团黑。
他抬起头,眉头拧成一团,以为自己听错了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“回皇爷,英国公、成国公、周奎国丈,一共十几家勋贵,全都主动送了银子粮秣,还有军屯册子、江南的田契,说是主动充公,戴罪立功。”
王承恩顿了顿,又低声补了句。
“算下来,现银就得有两百多万两,粮食十几万石,还有田产商号……加起来,得数不清了。”
“砰!”
崇祯猛地一拍桌子,茶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宫外的手都在抖,胡须气得一翘一翘的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以前朕拉下脸,平台召对,求他们捐几十万两军饷,个个哭穷!这个说庄田歉收,那个说家无余粮!跟要他们命似的!”
“当年松锦大战急着要饷,朕把宫里的御用瓷器都拿出来卖了,就凑了二十万两!”
“现在太子还没开口!倒赶着送上门!主动充公!主动请罪!”
“合着他们都怕太子,不怕朕?!”
王承恩赶紧跪下来捡碎瓷片,低着头小声劝。
“皇爷息怒,小心龙体。老奴觉得,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朝廷。这帮勋贵肯主动献金,国库也能充盈些,边军的饷银也能凑齐……也是好事……”
“好事?”
崇祯冷笑一声,坐回龙椅,脸上又酸又怒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疲惫。
他瘫靠在椅背上,看着殿外的日光,只觉得刺眼得很。
他何尝不知道是好事。
可他当了十七年皇帝,跟这帮勋贵打了十七年交道,次次碰一鼻子灰。
当年为了剿匪、为了守城,他低三下四求了多少回,就差给这帮人跪下了,一个个油盐不进。
现在太子刚掌权几个月,刀一亮,这帮人就乖乖把家底都掏出来了,一下就是两百多万。
反差太大,大得他脸上发烫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他更清楚的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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