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圈喊:“放开我爹!我爹是大官!你们会倒霉的!”
丫鬟仆妇们缩在廊下,一个个抖得像筛糠,有个小丫鬟捂着脸哭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:“我就是端茶倒水的……不关我事啊……不关我事……”
不分男女老幼,不分主仆尊卑。
按名册在册的,一个不留。
京城的大街小巷,随处可见押解的队伍。
士兵押着一串又一串的官员、家眷、胥吏,往刑部大牢走。
绳索捆着双手,前后连成串,像一串被钓起来的鱼。
有人低着头,有人昂着头骂,有人哭得妆容全花,有人面如死灰,嘴里反反复复都是“冤枉”。
从六部到诏狱,十里长街,俘虏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
前前后后,加起来足足三万有余。
街边的百姓挤得人山人海。
看见周显嘴角带血被拖出来,人群里“轰”的一声,有人骂“狗官!活该!”,有人往他身上扔烂石头;
看见首辅戴着铁链从府里出来,整条街瞬间静了一瞬,紧接着炸了锅,议论声嗡嗡的,像马蜂炸了窝。
“我的天……首辅都抓了?”
“这是真要把满朝文武都抄了啊……”
没人敢大声喊,可眼里的光,都亮得吓人。
而此刻的户部大堂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士兵押着最后一批人走了,满地都是翻倒的桌椅、散落的账本、踩扁的官帽。
墙角、桌底下,慢慢探出十几个脑袋。
都是些没上名册的小官、末吏,官职最高的也就个主事。
贪得少,或是没伸手,或是当初不肯跟上官同流合污,被排挤在边缘的。
一个个腿软得站不住,扶着桌沿慢慢挪出来,脸上白得没个人色。
有人“噗通”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桌腿,大口大口喘气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“我的娘哎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也完了……”
有人抬手擦汗,袖子都湿透了,牙齿还在打颤。
互相看了看,看见对方都活着,都没被抓走,眼神里慢慢浮出点后怕的庆幸。
“多亏……多亏当初我没接那笔银子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小官拍着胸口,声音都发飘,“当时王郎中还骂我不识抬举,现在看来……不识抬举才是保命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边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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