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死死攥着廊柱。
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血丝都没察觉。
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,浸透了两层衣裳,凉得刺骨。
脑子里嗡嗡的,全是奉天殿上太子的冷话。
“只要审出一两银子的赃款,剥皮实草,株连九族。”
九族……
父族、母族、妻族,三族连坐。
男丁十六以上全斩。
女子没入教坊司为奴。
同族子弟永世不得科举。
他熬了一辈子才爬到侍郎的位置。
全家跟着鸡犬升天。
一想到自己被拖出去剥皮实草。
儿子孙子人头落地。
妻子、女儿被扔进教坊司。
以前那些对着自己阿谀奉承的同僚,转头就会嬉笑着去糟蹋她们,拿她们的屈辱下酒……
周显胃里一阵翻涌,牙床都开始打颤。
不行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得想办法。
无论如何,得把这事儿摁下去。
哪怕砸进去几万两银子,也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趁着稽查官们埋头核账的空当。
周显冲王登选使了个眼色,两人悄悄溜到库房角落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
王登选声音都发颤了。
“慌什么。”
周显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,
“你带五千两银票过去,碰碰运气。
就说给弟兄们买点茶水点心。
他要是识趣收了,万事好说。”
王登选咽了口唾沫。
揣好银票,磨磨蹭蹭凑到陆言身边。
陪着笑,声音压得像蚊子叫。
“陆大人,辛苦了辛苦了。
这天热,弟兄们查了一上午也乏了。”
他悄悄把银票往陆言袖筒里塞,“一点小意思,给弟兄们解解暑。
不成敬意,不成敬意。”
陆言眼皮都没抬。
手指轻轻一挡,直接把银票推了回来。
“奉旨办差,不敢收受财物。
王大人自重。”
一句话,堵得严严实实。
半点情面都不讲。
王登选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银票推回来撞在他手上,像块烧红的烙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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