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点账,只是皮毛。
真正的根基,在江南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:
“你们今晚就传密信去江南。
告诉各州府官员、各大姓士绅——
太子要废科举、拔士根,以后读书人再无出头之日,江南的田产赋税他也要全收回去。
让他们把今年的漕粮、盐税、秋税全扣下来,一粒米、一两银子都别往京城送。
再让他们暗中接济陕西、河南的流寇,送粮食、送兵器、送铁甲。
流寇闹得越大,北边建奴越不安分,他的江山就越坐不稳。”
这话一出,满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冷气顺着后脊梁往上窜。
“首辅!这、这可是通匪啊!”
张淮声音都劈叉了,
“要是被查出来,那可是谋逆大罪!
要株连九族的!”
“株连九族?”
首辅嗤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,袍袖扫过案面,茶盏哐当摔在地上,
“现在不这么干,我们就不会株连九族了?
太子的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!
你们还讲什么规矩道义?”
他指着众人,字字诛心:
“你们想想!
你们的田产在江南,钱庄在江南,族人老小在江南!
真让太子查下去,抄家灭族是早晚的事!
流寇闹得凶,他就得倚仗我们筹措粮饷;
江南断了税,他就得求着我们跟士绅谈。
到时候主动权,还在我们手里!
拼一把,还有活路。
不拼,就只能等着被他一个个剥皮实草!”
屋里死一般的静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,也看到了破罐子破摔的狠意。
是啊。
都到九族消消乐的地步了,还讲什么臣子本分。
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富贵,流寇闹得再凶,百姓死得再多,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首辅说得对!跟他干了!”
周显第一个拍桌,脸上狠色压过了恐慌,
“做账的事我来安排,保证他们查不出半个子的差错。
江南那边我有门生故旧,今晚就传密信!
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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