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尘土。
嘉定伯府,书房。
周奎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死死攥着个紫砂茶壶。
茶早就凉透了,壶身冰得硌手,他却像没知觉似的,指节捏得泛白。
山海关大捷的消息,传进京城十二天了。
这十二天,他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一闭眼,就是三个画面轮番往外冒。
冰凉的短刀贴着眼皮,睫毛被切断的轻响;
李御史被腰斩当场,热肠溅在官袍上的腥气;
还有太子凑在他耳边,轻飘飘说出地窖藏银位置时,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。
当初他拿国丈身份压人,拿孝道、史书、祖制赌对方不敢动手。
结果呢?
刀贴着眼皮的时候,他才明白——这小崽子是真敢杀。
连亲外公的面子都不好使,连言官祖制都不放在眼里。
最后还是掏光了大半家底,才算捡回一条命。
“老爷?老爷?”
管家蹑手蹑脚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周奎猛地回神,眼里的惊惶一闪而过,随即沉下脸:“慌什么?天塌了?”
管家咽了口唾沫,低着头回话:
“回老爷,英国公府来人传话了。太子大军到通州了,午后入城。满朝文武、在京勋贵,都得去城外三十里迎驾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来人还特意提了一句……说太子殿下问起您了,让您务必到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。
茶壶重重磕在案上,茶水溅湿了半张宣纸。
周奎的脸瞬间白了几分。
还没忘了我?
这是打完了胜仗,腾出手来,又要收拾人了?
书房里静了半晌。
管家垂着头站在边上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想当初老爷多威风?仗着皇后娘娘的势,京里横着走,谁见了不赔笑脸?
现在呢?
被自己亲外孙收拾得倾家荡产,连宫门都进不去。
说是国丈,其实连个富家翁都不如。
前几日路上碰见别家的管家,人家还阴阳怪气问:“国丈爷近来可好?太子殿下没再召见他?”
明着是问候,暗地里全是看笑话。
可心里再怎么想,面上半分不敢露。
吃着周家的饭,就得装着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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