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滚木顺着坡轰隆隆滚下来,一砸就是一串人,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声,顺着坡滚下去。
可后面的人连眉头都不皱,踩着滚下来的同袍、踩着碎石和血,闷头往上冲。
队伍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,脸上被碎石划了道深口子,血顺着皱纹往下淌,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扯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:
“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!别让京营那帮杂碎看了笑话!
咱家祖上洪武爷就守九边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,世代军户,忠字刻进骨头里!
什么时候轮得到京城那帮溜须拍马的油子骑在咱们头上!”
一句话,瞬间点着了所有人心里憋了半辈子的火。
边军十有八九是世袭军户,祖上从开国就钉在边疆苦寒地,家在这儿,坟在这儿,跟鞑子拼了两百多年命。大明朝廷烂成那样,欠饷欠一年半载是常事,冬天棉衣凑不齐,粮里掺沙子,他们也没退过半步。
可自打投了太子,谁都能觉出远近亲疏:
太子亲军的大雪龙骑、重甲步卒,那是心尖子,装备粮饷全是顶格的,他们服。
神武军五万流民出身,是太子一手从京城拉起来的,粮饷足、甲胄新,一个个神气活现;京营更不必说,从前是什么德行?老弱病残凑数,勋贵家奴占名额吃空饷,上马都能摔下来,平日里就会溜须拍马,真打仗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就这么一帮货色,太子整顿了一番,套上新甲胄、涨了粮饷,反倒一个个鼻孔朝天,背地里笑话他们是“边地泥腿子”“没见过世面的军户”。
就连孙传庭的秦军,跟着太子早、打过几场硬仗,都分到了一千套顶级精铁甲胄。
轮到他们边军?
好甲胄一套没捞着,好多弟兄还穿着打补丁的旧棉甲;粮饷是比以前强,可跟嫡系比,活脱脱就是后娘养的。
凭什么?
他们忠了大明朝两百多年,反倒不如一帮从前只会吃空饷的京油子,不如一帮刚放下锄头的流民?
真到了玩命攻城的时候,到底谁才是大明的脊梁?
今天就要把这话砸实了——除了太子的亲军,老子们边军就是大明最强的!
“杀!”
“冲上去!让京营那帮软蛋开开眼!他们以前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啥!”
“秦军有甲胄又咋样?论忠勇,论玩命,他们差远了!”
喊声顺着坡往上飘,带着刻进骨头里的傲气,混着血腥味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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