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,清了清嗓子,展开黄绫便念。
措辞极尽客气,“国难当头,共体时艰”“勋臣世家,国之柱石,当为万民表率”,漂亮话堆了满满一篇,字正腔圆。
可在场的都是人精,谁听不出来?
话说得再好听,内核就一个意思:拿钱,拿粮,没得商量。
等念到具体数额的那一刻。
整座议事堂,像被扔进了个炸雷,轰的一下,彻底炸了。
英国公府:粮十万担,银五十万两。
徐国公府:粮八万担,银四十万两。
定国公府:粮六万担,银三十万两。
成国公府:粮五万担,银二十五万两。
往下抚宁侯、镇远侯、永康侯、武定侯……每家三万到五万担粮,十万到二十万两银不等。
密密麻麻的黑字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,精准扎进每个人的心口。
比上次逼捐的数额,直接翻了一倍还多。
“五万担!二十五万两!!”
朱纯臣最先绷不住,腿一软直接瘫靠在柱子上,后背撞得柱子闷响一声。他眼眶瞬间红得滴血,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,带着哭腔嘶吼:
“上次四万石粮、二十万两银子,我成国公府砸锅卖铁交了!上个月为了保命又掏了一百万两!府里地窖空了,祖田卖了大半,夫人的陪嫁首饰都当干净了!连下人都裁得只剩十几个!这次又要五万担?你们干脆把我全家活埋了算了!把成国公府抄了吧!!”
他的哭嚎在空旷的大堂里撞来撞去,带着破音的凄厉,像杀猪似的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没人笑话他。
在场的勋贵,哪个不是被扒过一层皮?
上次逼捐的疼还没消,这又来一刀更深的,直接往骨头缝里剜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徐允祯一掌拍在身旁的方桌上,厚实木桌直接裂开一道深缝,桌上的茶盏蹦起半尺高,“哐当”砸在地上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汤溅了他一袍角。
他指着首辅的鼻子,往前跨了一大步,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,唾沫星子直飞:
“上次摊派,我徐家掏了四万石粮、二十万两银子!这才过去几个月?直接翻了一倍!真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?!”
“太子殿下明明白白给了两条路——开商税,或者找我们勋贵摊派。你们为什么不选开商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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