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行筹措?!”
有人失声喊了出来,又赶紧压低声音,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,“一百万担!不从民间出,从哪里出?!”
“殿下给了两条路。”
驿卒目光扫过众人,字字清晰,“其一,重开天下商税,南北商号、牙行、漕运、矿冶,一律十取其三;其二,向京中勋贵、宗室藩王、世家大族劝捐输粮。”
“选哪一条,诸位大人自行定夺。殿下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间值房,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在摇头叹息“杀降不祥”的众人,此刻脸色齐刷刷变了。
什么青史骂名,什么仁义礼法,瞬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真正割肉的刀,架到脖子上了。
“商税绝不能开!”
最先绷不住的是个北方籍的侍郎,家里在京畿开着七八家当铺、粮铺,晋商那边也有股份。如今全天下开征商税,十取其三,多少人家的基业要毁于一旦!”
“士农工商,商为末流,朝廷岂能与民争利?传出去,朝廷体统何在!”
他一开口,几个出身士绅家族的官员立刻附和。
这些人哪家名下没有商铺、田产、漕运生意?商税一开,等于直接从他们钱袋里掏银子。
上次太子逼捐,满朝文武上到勋贵下到主事,个个都被扒了一层皮,银子粮食出了无数。这才过去多久?又要割肉?
真开了商税,那就不是割一次肉,是天天放血。
“商税动不得,难道去碰勋贵?”
另一个跟勋贵世家沾着姻亲的官员立刻沉了脸,话里带刺,“上次殿下逼捐,勋贵们已经出了血本,几家侯伯都卖了庄子才凑齐。这次再逼上去,真把人逼急了,闹出什么事端,谁来担这个责?”
“再说了,勋贵手里哪个没有私兵部曲?真撕破脸,你们谁去弹压?”
两边瞬间吵成了一团。
主张逼勋贵的,全是家里靠商铺吃饭的士绅文官,死保自己的钱袋子;
坚决反对碰勋贵的,要么跟世家有牵连,要么怕引火烧身,只想把祸水往外引。
刚才还同仇敌忾、一起骂太子残暴的一群人,转眼就因为利益拆成了两派,互相甩锅,争得面红耳赤,连声音都忘了压。
“诸位也别吵了。”
角落里,一个被太子提拔上来的年轻主事端着茶盏,慢悠悠开口,“说白了,哪条路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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