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现在,要接一个谋逆太子的旨意?
她扶着佩剑,站在原地,指节一会儿松,一会儿紧。
七十岁的人,身子微微晃了晃。
十五岁的太子,居然敢发动政变?
居然还成了?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。
传令兵继续低声说:
"殿下抄了京里一些大臣的家,抄出五千多万两白银。"
"潼关一战,三千重甲步兵,直接打崩了李自成六十万大军。"
"九边欠饷十几年的空额,全清了。"
"敢克扣军饷的文官武将,一口气砍了一百多个,人头都挂在城楼上。"
秦良玉听着,一句比一句震。
抄勋贵,抄出五千万两?
三千人,打崩李自成六十万?
还清了九边的空额?
她脑子里嗡嗡的。
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?
哪一件是崇祯爷做了十几年都没做成的?
杀贪官、清欠饷、退流贼——
这是……这是连大明的烂根都刨了重造?
风刮过校场,吹起她的白发。
她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。
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。
闪过北京城楼上,崇祯亲手把御诗递给她的样子。
闪过大哥秦邦屏战死浑河,尸首无存的样子。
闪过弟弟秦民屏身中十几箭,被抬回来时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闪过儿子马祥麟那顶染血的头盔,红缨都被血浸透了。
闪过城楼下那七百座新坟。
闪过伤兵营里断了胳膊腿、疼得哼唧的老兵。
闪过议事厅里,秦拱明红着眼喊"援军在哪"的样子。
以前她总觉得,大明是烂透了。
崇祯爷勤勉,勤政,是个好人。
可他优柔寡断,信文官,杀武将,撑不起这烂摊子。
烂到根里,救不回来了。
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十五岁的太子。
掀了整个朝堂。
杀贪官,抄勋贵,打退李自成。
还没忘了远在川东的她。
给她粮,给她甲,给她权。
连她年纪大了,都能想到。
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崇祯爷,她自然还是敬的。
也替他觉得可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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