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收复了。
可她秦家,又没了一个弟弟。
想起前年,襄阳城破。
儿子马祥麟战死城头,送回来的,只有一顶染血的头盔。
头盔上,还插着她亲手给儿子缝的红缨。
丈夫早死。
大哥战死。
弟弟战死。
儿子战死。
秦家满门男丁,几乎都拼光了。
就剩她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,撑着这杆白杆枪,撑着石砫这一方土地。
她打了一辈子仗。
平播州,抗后金,平叛乱,勤王救驾。
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,什么凶神恶煞的敌人都打过。
到头来。
居然被张献忠一群流贼,逼在这山窝窝里动弹不得。
练了一辈子兵。
带了一辈子的白杆兵。
居然连一帮草寇流贼,都打不出去。
秦良玉的手,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心里堵得发慌,堵得发疼。
像有一团火,烧得她胸口发闷。
字还崭新。
大明,却快烂透了。
亲兵捧着披风进来,小声劝:
“都督,风大,回吧。”
秦良玉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披风搭在胳膊上,她没穿。
穿了十几年的旧甲,冷惯了。
议事厅。
松脂灯烧得噼啪响,黑烟往上飘,熏得墙都发黑了。
灯油省着用,议事都点松脂。
桌子缺了一个角,用半块石头垫着,晃悠悠的。
吵了快半个时辰。
没人提降。
白杆兵传了三代,就没出过降贼的软骨头。
吵的是,要不要豁出命去拼。
秦拱明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,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。
他是秦民屏的儿子,他爹去年战死在夔州,尸首都没抢回来。
“趁张献忠在万县休整,咱们偷袭夔州!”
“总比窝在山里,看着他把四川啃光了强!我爹不能白死!”
对面的老副将王凤岐,左胳膊还吊着,纱布渗着暗红的血。
他咳了两声,摇着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:
“打?拿什么打?”
“三千兵,一半带伤,铁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