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奎的眼皮上,被压出一道白印。
再深一点,眼珠就没了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不该提孝道……老臣不该……”
周奎语无伦次。
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
刚才的硬气,半分都没了。
“不对。”
朱慈烺摇了摇头。
语气很平静,像在教一个傻子。
“你错在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跟孤提孝道?”
“你女儿是皇后又怎么样?
你是孤外公又怎么样?
孤连父皇都敢软禁。
连皇宫都敢杀进来。
杀你一个国丈,跟杀条狗,有什么区别?”
“史书骂孤是暴君?
我他妈都要亡国了,孤在乎史书怎么写孤?”
他松开手。
周奎像一摊烂泥,往下瘫。
身后的铁甲兵,又一把把他架了起来。
刀重新架回脖子上。
周奎的脖子上,两道血线。
脸上全是鼻涕眼泪。
裤裆里屎尿齐流。
整个人臭不可闻。
朱慈烺蹲下来。
凑到他耳边。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却像毒蛇的信子,舔在周奎的心上。
“老东西,孤告诉你。
当年父皇找你捐饷,你哭穷,只捐五百两。
你府里地窖的银子,发霉的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“孙传庭死了。
孤第一个杀你全家。
从你开始,一个个杀。
杀到孤死为止。
谁也别想跑。”
周奎听完,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眼睛一翻,差点晕过去。
他藏银子的地方,连他儿子都不全知道。
太子怎么会清楚?
太子连这个都知道,那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?
他那点家底,在太子眼里,是不是跟摊开了一样?
朱慈烺站起身。
目光扫过剩下的人。
那些人刚才还各自抱着侥幸。
现在,一个个头低得快埋进砖缝里。
亲外公都差点被挖了眼珠子。
连人家家里藏多少银子都知道。
他们算个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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