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年没响过了。
他登基十七年,这口钟,从没敲过。
大半夜的。
谁在敲?
出了什么事?
他喊了一声:“王承恩。”
王承恩小跑进来。
帽子戴歪了。
衣领还没系好。
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他躬着身。
声音发虚。
连自己都不信的样子:
“皇爷,是警钟。北边玄武门那边敲的。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……估计是哪个宫人打翻了烛火,守门的没看明白就乱敲钟。这种事以前也——”
远处,传来一声隐约的喊叫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是很多人的。
声音很模糊。
被宫墙和距离削弱了大半。
但能听出,那不是救火的吆喝。
是惨叫。
是金属撞在一起的脆响。
王承恩的嘴张着。
后面的话,卡在了嗓子里。
他看向崇祯。
脸上的困惑,瞬间变成了惨白的不安。
崇祯也听到了。
他的后背,慢慢绷直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殿门口。
推开殿门。
寒风灌进来。
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。
他望向北边的夜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钟声还在敲。
喊叫声还在传。
很模糊,但真的在响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。
扶着门框的手,微微收紧。
王承恩站在他身后。
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敢说。
“皇爷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已经轻得发颤,“要不……奴婢再多派几个人去打探?”
崇祯没回头。
只吐出一个字:
“去。”
王承恩转身就跑。
帽子歪得更厉害了。
崇祯还站在殿门口。
看着北边的夜空。
钟声还在敲。
喊叫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等了很久。
其实没多久。
但人在恐惧中等的时候,时间会被无限拉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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