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了色的铜匾,刻着“柏林大学医学院”字样。
门前的台阶是浅灰色的花岗岩,表面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,台阶两侧各立着一根铸铁灯柱,灯罩里还残留着昨晚没有烧尽的煤油。
瓦尔特推开大门,走进门厅,穿过走廊,在注册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。门是开着的,他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戴眼镜的文书,中年男性,穿着一件深色外套,此时的他正在翻阅一份资料。听见有人敲门,文书随即抬起头,循声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。
瓦尔特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明了来意:查询医学院同学克劳斯·冯·施瓦茨的毕业去向,以及女友赫尔嘉·伯格曼的档案信息。
文书看了他几秒钟,没有立刻翻本子,而是先问了一句:“同学,你是哪一届的?”
“1903届。”瓦尔特说,报出了自己的毕业年份。不仅如此,瓦尔特取出自己的医师资格证,递了过去,这是一张对折的厚纸,印着柏林大学的徽章和医学院院长的签名。
文书接过去仔细看了看,确认无误后,推了回来。然后他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注册簿,黑色硬皮封面。
他放在桌上翻开,顺着索引一栏一栏地滑动手指,动作不快不慢。在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名字中间,他的手指停了。
“克劳斯·冯·施瓦茨。目前已经分配去了东普鲁士军区,哥尼斯堡附近,担当中尉军医官。”
哥尼斯堡,东普鲁士的首府,靠近俄国边境,是帝国最东端的军事重镇之一。
瓦尔特说,“还有一个人,赫尔嘉·伯格曼,我的女友。”
文书翻了翻另外一区,指尖移过几行纤细的字迹。“赫尔嘉·伯格曼已经转学。她来自巴伐利亚王国,三周前,已正式申请从柏林大学退学,继而转入了慕尼黑大学医学院。”
慕尼黑大学,在巴伐利亚,也是伯格曼的家乡,所以,她回到那里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。至于为何不辞而别,瓦尔特也懒得继续深究了。
“谢谢!”瓦尔特一边说着,一边收好自己的医师证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沿着走廊朝病理学系走去,走廊里一群穿白大褂的医学生经过,他们手里夹着书本,脚步匆匆,事实上整个医学院都在赶时间。
门策尔副教授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,门上的玻璃窗透出灯光。瓦尔特抬起左手在门上敲了两下。
门内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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