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几只罐底沉淀一层浑浊的淡黄色液体,里面悬浮着灰褐色的团块状物,贴着玻璃壁的那一面,隐隐能辨认出一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蜷曲组织,边缘已泡得发白、发胀。更深处的一只广口瓶里,完整地漂着一只人手,皮肤呈蜡灰色,五根手指微微蜷曲。
右侧的墙上钉着几根铁钩,钩子上挂着一把弓形骨锯,锯条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斑迹,干涸已久。骨锯旁边是一只皮质工具卷袋,口扎得松松垮垮,露出几根长短不一的解剖刀柄,黄铜和钢质参差地混在一起,刀刃显然已久未经磨砺,有几把的刃口卷出了细小的缺口……
首先进去的甘纳特立马从立刻退回到走廊,那是他感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糟糕气味。石炭酸浓烈且刺鼻,但石炭酸的下面还掩着另一层更陈旧的气息:铁锈、脂蜡,以及腐味。
年轻警官紧紧的捂住口鼻,靠在门框上,瓮声瓮气的说:“里面的设备的确简陋了点。当然,阿多诺博士用的那套东西好些,但在他办公室里锁着。这间屋里的,大部分都是以前历任留下的,能用就行。需要什么,先打报告,但上面批不批,另说。”
瓦尔特没有吭声,他来到一张旧木桌后坐下,桌上摆着几样东西:一只墨水瓶、一沓空白表格、一支未开封的钢笔,还有一份盖着红堡印章的任命通知,上面写着他作为柏林警察局“助理法医”的聘用信息。
瓦尔特走到桌前坐下来,用左手拿起那支钢笔,旋开笔帽,在纸边试了一下墨水的颜色。墨水淌得很顺畅。
瓦尔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他正要对甘纳特开口,然而走廊尽头忽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。甘纳特扭头看了一眼,快步的跑过去,接起了话筒。
瓦尔特继续坐在桌前,他先是听见甘纳特对着话筒“嗯”、“嗯”了几声,但很快,胖警察的语气就从散漫,陡然变成了紧张。
两分钟后,甘纳特就挂了电话,大步折返回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:“嗨,瓦尔特兄弟,现在来活儿了。警长命令我们两分钟内赶到一楼大厅集合,马上出发。”
兼职法医立刻放下钢笔,拎起随身携带的一个医生包,紧紧跟上去。两人快步穿过走廊,上到一楼大厅,霍夫曼警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冬季警服,尖顶盔夹在左臂腋下,右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牛皮文件袋,袋口用细绳系着。看见瓦尔特和甘纳特从地下室方向上来,随即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。
警长嘱咐道:“跟上,这次不是凶杀案,不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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