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耷拉着脑袋凝视着。凝视着凝视着,伤兵左手捡了个树枝,就在地上开始
划拉着什么。划拉了一会儿,自言自语道“准备走了。”
志恒一脸的茫然,心想“这小爷怎么变成这样了,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?让我
走?”
伤兵摸了摸口袋,突然把脸转向了志恒,认真地看着他说“我给你算一卦,不
准不要钱,准了给我钱,保你心想事成,可以不?”
志恒不假思索地说“不可以,我不算。”
伤兵突然面露邪魅的笑容,那块伤疤在笑容的牵引下显得尤其突兀“你不给钱我
也要给你算。”伤兵插空低头抿了一口茶,停顿了下,又抬起头来看着志恒。志恒那期待
的表情已经将他对过去、未来的期待表露无遗。
伤兵继续保持着邪魅的笑容,在庙里大殿的背景下显得及其巫邪,志恒吓得低
下了头,不敢直视伤兵发黄绿的眼神,过了许久,只听见大殿里回荡着伤兵的声音“令堂
是洋学生,信奉基督教;令尊是江浙名门,不过因为有正房,因此一直没有给令堂一个
名分。令堂早逝,令尊溺爱你,给你优渥的条件,你却对他怀恨在心,不肯与他相认,
你浑浑噩噩,花天酒地,是想报复他对你的一片期望,这便是你的过去。”
志恒努力咬着嘴唇不说话,但是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心里的脆弱。他紧握拳
头,绷住胳膊,想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。伤兵笑容由邪魅变成得意,想进一步抓住
志恒的心里弱点把他彻底摧毁,然而突然间眼神再一次暗淡,自言自语了一句“可怜人何
必难为可怜人呢!”于是用左手拍了拍志恒,示意结束了。两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,大殿
里的火堆和大殿外的月光,此消彼长,交替摇曳。
过了许久,志恒才稳定了情绪,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伤兵“你的确有些水平,不
过那些都是过去了,我想算算未来,我要去闯荡属于我的未来!”伤兵也像是从沉睡中醒
过来,若有所思地说“这年头,这世道,闯荡未来的确是需要极大的勇气,但是如果未来
令你失望,追寻未来的路会让你丧失很多,比如友情爱情亲情,你还会去闯荡么?”
志恒想了想,坚定的说“现如今我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,我有什么不敢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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