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主街的路灯刚亮起来，
大娟蹲在火锅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，血红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拢到一侧肩膀，在夜风里偶尔飘起几缕。
她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头在暮色中明灭了一下，被她按灭在台阶边缘的瓷砖缝里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菜菜从店门探出半个身子来，灰蓝色的头发被她用小发夹别在耳后，露出一张因为火锅的热气和辣味而微微泛红的脸：“娟姐，锅底开了，可以下菜了！”
“来了。”
大娟转身走回店内。
店里的热气裹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层温热的雾。
小辣椒正蹲在桌边往锅里下鸭血，歪马尾在她低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，发尾几乎扫到火锅的锅沿。
菜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碗调好的油碟，正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。
大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，端起面前的冰啤酒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把火锅的热气冲淡了一些。
她刚放下杯子，还没来得及夹第一片菜，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她偏过头，目光越过锅底升腾的白雾，落在门口那几个人身上。
为首的是一个穿深灰色POlO衫的男人，四十出头，身形敦实，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，穿着黑色T恤，体态精干，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，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大娟当然认得他。
龙凤舞。
川西野赛圈子里有名的“老板”，手里养着几支队伍，专门跑野赛下注。
龙凤舞站在门口，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，然后落在她脸上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：“大娟，好久不见。”
大娟把啤酒杯放回桌面上：“龙哥。”
“听说你回来了，我还不信，特意跑了一趟。你还真在。”
龙凤舞走进来，在桌边站定。
“大娟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。我这边的队伍，最近输了几场，都是输给马达那边。他赢钱赢爽了，也该轮到我赢回来了。你替我跑一场，赢了分你三成。”
龙凤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面上，推到大娟面前。信封鼓鼓的，能看出来里面装着现金。
“五万，定金。跑完之后不管输赢，剩下的三万照付。赢了的话，奖金另外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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