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喜出声:“这发光的珠子,莫不是传说中的夜明珠?!”
他嘿嘿笑个不住,声气粗憨,听在玉朝耳中,却比油滑奸徒更觉寒心。
再摸到那块勾芒玉佩,入手温腻如凝脂,月色下泛着一层温润宝光,他虽不识来路,也知是件上好的古玉,连忙揣进贴胸衣袋,隔着衣裳又按了两按,仿佛怕它飞了。待拿起那只玉瓶,碧玉通透,触手生凉,更是翻来覆去看个不了。
目光重又落回玉朝脸上,只见她眉蹙春山,眼含秋水,肌肤莹白,竟比那古玉还胜三分,眉心一点朱砂痣艳若丹砂,真真如月殿嫦娥临凡。
他活了半世,走江过河见过多少妇人,几曾有这般绝色?喉结滚了滚,色心顿起,鬼使神差便探手往她面颊摸去。
指尖将将触到肌肤,忽地寒光一闪!他慌忙往后缩颈,却已迟了,颈侧被划开一道血口,热辣辣疼得他一缩。
抬手一抹,满掌黏血,不由低骂一声,抬眼便见玉朝已坐起身,手中握着柄雪亮匕首,面色凛然。
他狞喝一声,纵身便扑。
两人气力天差地别,不过三两招,匕首便被他劈手夺过,手腕一翻,寒光直刺她咽喉。
剧痛如锥,直扎心底,玉朝混沌的神智猛地一震。她张了张嘴,喉间只溢出细碎血沫,发不出半声。
那艄公毫不停留,拔出匕首又是一刀。
热血喷溅了他满脸,黝黑干瘦的面皮上,不见半分惊惧,只剩得偿所愿的狠戾与狂喜——他已摸到了她怀中鼓鼓的银袋,是青杏塞的。
也顾不得擦去脸上血污,探手便从她衣襟内扯出青布荷包,囊袋尚带着她的体温。扯开绳结一倒,碎银、银票簌簌落在她胸口,冰凉一片,竟觉不出疼。
她指尖微微蜷动,身下的血漫过沙砾,汇成一汪,映着中天皓月。江面波光粼粼,如铺了一层碎银,这般好夜色,当真漂亮至极。
恍惚间想起玉荷,他死在山门石阶上时,最后望的也是这轮月亮么?该比她疼得多吧……
再睁眼时,人竟好端端立在老槐树下,衣袂沾着江风,毫发无伤。
江月依旧,涛声依旧,远处那艘小篷船正慢悠悠飘近,舱头一点烛火摇摇曳曳,再无半分森然鬼气,反倒把船下周遭水面晕得暖黄朦胧,衬着烟波月色,竟有几分画意诗情。
她打了个寒噤,那喉间利刃穿破的剧痛还似钉在骨血里,一念及便觉后颈发麻,当下半分也不敢停留,转身溜之大吉,往岸畔林深处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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