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既是水月镜花有其名,便必有真月真花寄其理,是以成仙之说流传千载,无数修士前赴后继。纵不能真个超凡入圣、长生不死,也能百病不生,益寿延年;便是如老祖一般修个鬼仙,也算实实在在的归处。
她先前还背地里讥过老祖是守尸鬼,不想歪打正着,竟说中了大半。
鬼仙者,阴中超脱,神像不明,鬼关无姓,三山无名,虽不入轮回,却难登仙籍,终无所归,只得以夺舍投胎为计。
老祖舍不得这一身修为,又知皮囊存不得千百年,便假托闭死关,定中出阴神,借躯壳度日,可不是实实在在的守尸鬼么?
至于为何不夺主家子弟的舍,想来不是不想,只是修行之道本就去阴存阳,阴阳相克,他一介阴灵只能退而求其次罢了。
想通了这一节,她心头反倒一松,此乃大喜——别的纷扰暂且不论,至少,七叔是安全的。
此事说来,她倒该谢老祖。若非他步步紧逼,她至今还安安稳稳困在玉家,如温水煮蛙,待知觉时早已脱身无门。
而今日能安然至此,青杏居功至伟。
若非她偷梁换柱,以自身精血混入丹料,使那炉灵砂非但未成,反蕴了丹毒;又恰逢老祖借查验之名,隔了卷帘障眼,以预先备好的成丹换下这批毒丹——否则今日分得丹药的旁支子弟,只怕早已死伤狼藉。
阴神本就孱弱,老祖又急于成事,想来如今这具躯壳已被丹毒所毁。他察觉青杏反水,料定她要逃,仓促间才贸然夺了玉荷的肉身来拦她。
亏得七叔早年赠她那支阴沉木簪,丹毒伤了躯壳,木簪的正阳之气又伤了他阴神。鬼仙修行全凭一点阴灵不散,如今老祖自顾不暇,她才得了这脱身之机。
说来说去,万般皆是命数。
唯有一样不如意——那面饼实在硬得硌牙,嚼得她腮帮子发酸,就着凉水咽下,虽意外垫饱了肚子,脾胃却受了寒,隐隐有些发胀。
她正暗自焦灼,以为要睁着眼熬到天明,忽见江面上远远飘来一点昏黄灯火,摇摇曳曳,乍看倒像野岸磷火。
她心头却猛地一喜——是渡船!
正要扬手招呼,忽地顿住:俗世衣食住行皆需银钱,坐船自也不例外,可这船价又是几何?
青杏往日只与她说过米面果蔬的市价,却不曾提过行船脚力。她也晓得世人多贪,财不露白,何况青杏几日前还同她说:“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”,最是这些行当里人心难测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