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今日被这人一语点破,霎时通明——如若是丹药之力随血脉传承,那族中数代一出的“神仙”,便也说得通了。
那人见她默然不语,哂笑一声,伸手便要拎她起来,口中犹自讥讽:“原也是个软骨头,真是无趣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支乌木簪已狠狠扎进了他颈侧。
原来自腕间被攥住那一刻起,玉朝脑子里便飞速盘算起脱身之法,许是事关生死,本该慌乱的心神反倒异乎寻常的清明。
她岂不知石阶窄险,难施手脚?可唯有如此才能挣开钳制。滚下去的一瞬,她已顺势蜷起身子护住头脸,冬日衣厚,便赌这一摔不致重伤。
她赌对了,疼是真疼,却并未伤及根本。
可这不过是第一步。
她心知即便真逃出山门,以她的脚程迟早会被追上,横竖是死,倒不如再赌一把——赌此人自负。
若非自负,那册手札不会堂而皇之留在藏书阁任她与玉夕翻到;若非自负,也不会说这许多废话,迟迟不肯动手。
她又赌中了,只未料到疼得这般彻骨,十指簌簌抖个不住,攒了全身气力的一击竟只刺入皮肉半寸,未能直中要害。
她面上飞快掠过一丝慌色,暗忖今日怕真要丧身于此,手上力道反倒半分不泄,又往深处送了送。
便是死,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来,断不能叫这宵小好过。
就在此时,忽听得一个声音低低唤道:“玉朝……”
语声虚弱,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洒然,再不是先前那非男非女、令人发麻的声音。
是那年轻弟子的本音!
她手上力道一松,抬眼望去,正撞进那双眼睛里——虽仍布着血丝,目光却清明坦荡,再无半分方才的扭曲贪婪。
“啪嗒”一声,木簪跌落在石阶上。她猛地回过神,踉跄着退开数步,飞快俯身拣起木簪攥在掌心,满脸戒备地盯着他。
那人已跌坐在地,面色惨白如纸,一手死死捂着颈侧伤口,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涔涔渗出,浸透了素色衣襟。颈侧本是血脉要害,纵使她刺得不深,也已是极重的伤势。
他抬眼瞧见她的模样,也不多问,只凝睇着她,牵强牵了牵唇角,声音哑得厉害:“快走……”
那弟子跌坐在地,面色惨白地捂着脖子伤口,鲜血顺着他指缝流出,渗进衣衫之中。脖子血管乃人要害之一,纵使玉朝刺得不深,仍是对他造成了极大影响。
玉朝闻言防备之色反倒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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