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辞抱着孩子,靠在车壁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
孩子在她怀中睡得很沉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林衍回头看了一眼,抖了抖缰绳,继续专心驾车
老牛似是知道离目的地不远了,步子竟比方才快了些许。
蹄声一下一下敲在黄土路上,单调而悠长。
等在到天擦黑时,总算赶到了柳叶城。
城墙不高,比青州城矮了整整一截,却有一种青州城没有的粗粝。
那些墙砖没有打磨过,大大小小地垒在一起,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。
此时距离城门关闭还有半个时辰。
城门洞里进出的人已不多,几个守城的兵丁正靠在墙根打哈欠,盘查得也松了。
老牛累得嘴角都泛了白沫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林衍拍了拍牛头,有些心疼。
石头和老王也醒了,他们跳下车,先是伸了个懒腰,随后准备跟林衍道别。
却在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城门方向传来。
石头转过头去,就看见七八个人从城门口涌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,穿一身藏青色的绸袍。
他身后跟着的人,有的穿绸,有的穿布,年岁都不小,一个个气喘吁吁地跑着,却谁也不敢停。
最惹眼的是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几根荆条。
这群人不由分说,径直奔到牛车前,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跪得极干脆。
有几个人的膝盖磕破了,渗出血来,却没人敢动一下。
城门外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,古怪地看着这一幕。
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指指点点,还有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从远处跑过来看热闹。
为首的白发老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老迈的脸。
正是赵家家主。
他的额头上已见了汗,嘴唇微微发颤,却还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刘夫人!之前是我们鬼迷心窍,做了一些错事。今日特地前来负荆请罪,还望夫人大人大量,饶恕我等!”
他身后那些人齐齐叩首,额头撞在地上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有几个人的额头已磕出了血,混着地上的尘土,糊成一片暗红。
声音在城门外回荡,惊得城头的夜鸟扑簌簌地飞起。
牛车停住。
沈青辞抱着孩子,坐在车棚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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