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走得很慢。
慢得像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值得着急。
林衍坐在车前,手里的缰绳松松地垂着,老牛的蹄子踏在黄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路旁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。
沈青辞坐在车棚里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布裙,头上挽着个简单的髻,没有钗环,脸上也未施脂粉。
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打扮,反倒让她那张脸显得愈发醒目。
她的眉眼还和从前一样,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却已经不一样了。
像是一块生铁,被火烧过,被水淬过,又被冷风一遍遍地吹,最后凝成了这副模样。
丧夫、丧父、丧母。
这些事随便哪一桩,都足以把一个人打垮。
可她没有垮。
反而变得更见坚韧了一些。
女子本柔,为母则刚。
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。
林衍本就不是话多的人。
沈青辞从前还好,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,她的话便更少了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偶尔低下头,逗一逗怀里的孩子,偶尔抬起头,望着前方那个笔直的背影。
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。
沈青辞轻轻拍了拍襁褓,忽然开口了。
“阿衍。”
自从发生关系之后,她就改变了称呼。
“嗯?”
“你回去之后,准备做什么?”
林衍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:“继续做这个。”
“像是你会说的话...我以前听人说,越厉害的人脾气越怪,起初还不觉得,现在倒深有体会。”
“呵...”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沈青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
他就像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,认准的事,谁也劝不动。
所以她只是轻轻点头,然后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。
“记得偶尔来看看我。”
“好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。
可沈青辞却觉得,这一个字比她听过的所有承诺都重。
又是一阵沉默之后,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两道人影。
一个老,一个少。
老的约莫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脸上满是风霜刻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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