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说嫂子是真通了神,是药王爷显灵,专惩贪官的。”
另一个村民也凑上来,愤愤地说:“可不是嘛!你看那雨,说来就来,还专挑村长念叨完就下,这不是打他的脸是啥?我看他是得罪神仙了,以后村里还得靠雪见嫂子!”
这些话,与其说是道歉,不如说是投机。他们看到村长失势,看到雪见在雨中屹立不倒,便立刻转换了风向。昨日的帮凶,今日就成了“受害者”,甚至想将雪见捧上神坛,以此来撇清自己的罪责。
白芷听着这些言不由衷的话,胃里一阵翻腾。她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,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。他们昨夜还高喊着“祭天”,今日就能笑着来慰问。他们的善良和残忍一样,都像这耙耧山的野草,风往哪边吹,就往哪边倒。
“心意我们领了,请回吧。”白芷不想再多说,关上了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,听着外面那些人散去的脚步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关于村长克扣救灾款的争吵声。药王沟的平静被打破了,旧的权威在雨水中坍塌,但新的秩序,绝不会因为一场雨就自动变得清明。
雪见在昏睡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喷出一口带血的浓痰。她睁开眼,眼神有些涣散,却死死抓住了白芷的手腕。
“白芷……别信他们……也别信我……”雪见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“我听得见……那庙里的声音……”
白芷一惊:“嫂子,你听见什么了?”
“药王庙……不是神像……是空的……”雪见断断续续地说,“里面有……有地窖……地窖里有……粮食……有水……”
白芷倒吸一口凉气。
地窖?粮食?水?
昨夜他们祭祀的神圣庙宇,下面竟然藏着这些东西?难道村长不仅截留了救灾款,连救灾粮和水也私藏了起来?怪不得他那么急着求雨,怪不得他要用如此极端的祭祀来转移视线!
雪见的手越抓越紧,指甲几乎掐进白芷的肉里:“别去……别去告发……现在还不是时候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白芷不解,如果揭穿了村长私藏物资,他不就彻底完蛋了吗?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是第一个……还会有别人……”雪见眼神涣散,仿佛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,“这沟里……不止他一个……还有别的……在看着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又陷入了昏迷。
白芷呆立在炕边,浑身冰凉。雪见的话像一串冰冷的铁链,锁住了她刚刚升起的一点复仇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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