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邪性。
那暗红色的雨丝砸在药王沟的黄土上,没有溅起半点泥水,反倒像是一滴滴浓稠的血浆,顺着地皮的裂缝,贪婪地往地底下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像是把成吨的生锈铁锅扔进了滚水里熬煮。
打谷场上的狂欢,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几百号村民跪在泥水里,仰着头,张大嘴巴,任由那些带着腥甜味的雨水灌进喉咙。他们喝得那么急,那么贪婪,仿佛那不是老天爷降下的灾兆,而是救命的甘霖。
雪见跪在木台上,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,指甲在头皮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那股冰冷的、悲凉的气息,已经顺着雨水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。她听不见了。她听不见村民们的欢呼,听不见独活粗重的喘息,听不见雷声和风声。
她的脑海里,全都是哭声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那是草木的哭声。
她听见了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在哀嚎,它的根须在地下被毒水腐蚀,痛得直打滚;她听见了地里的半夏在尖叫,它们的叶片被酸雨灼烧,像是被烙铁烫过;她甚至听见了木台子底下那根作为柱子的柳木在呜咽,它本是从水边折下的活枝,如今却被钉死在这祭神的刑场上,汁液正混着雨水,像血一样流淌。
“疼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雪见喃喃自语,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砸在木板上。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青黛。
青黛依旧静静地站着,暗红色的雨水顺着她的青色头巾流下,划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,像是一道道诡异的泪痕。她看着雪见,那双浸在毒汁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、怜悯与嘲弄交织的光。
“雪见,”青黛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雨,清晰地落在雪见的脑海里,“你听见了吗?它们在哭。”
雪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?!”雪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。
“我什么也没干。”青黛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是它们自己活得太苦,想找个能听懂它们的人,讨个公道。”
话音未落,木台上的白芷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!”
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雨幕,让所有正在狂欢的村民都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只见白芷跪在木台上,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,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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