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新的东西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那个目光很短,短到几乎来不及被察觉。但陆云察觉到了。
吃完早饭,他们沿着湖边散步。
博卡拉的小路两旁种满了菩提树和三角梅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画出跳跃的光斑。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驶过,车铃叮当作响。几个西方游客背着巨大的登山包,朝汽车站的方向走去——他们大概是要去安纳普尔纳徒步的。
尼玛走在陆云旁边,步伐不快,和她的呼吸节奏一致。她的念珠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,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你以后会一直卖毯子吗?”陆云问。
“不会。我想回村子里去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帮阿妈把旅馆重新开起来。地震之前,我们家的旅馆生意很好。很多登山的人都住我们家。我爸做的馍馍,所有人都爱吃。”她的语气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轻快,像是在说一个让她开心的计划。“等旅馆重新开了,我就可以在村子里织毯子,不用来加德满都了。”
“你更喜欢村子。”
“嗯。村子安静。山就在面前,不用抬头就能看见。”
陆云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一座夏尔巴人的小旅馆,窗外就是雪山。她在火塘边织毯子,她父亲在厨房做馍馍。登山的人来来往往,带来世界各地的消息,再带着她的毯子和她父亲的馍馍离开。
“你说旅馆重建需要钱,”他问,“大概需要多少?”
她没有回答。她的手指又开始捻念珠了。
“尼玛。”
“你已经帮了很多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。
陆云没有再追问。他明白界限在哪里。她愿意接受那笔还债的钱,是因为那笔钱关乎一家人的生存。但建旅馆是另一回事——那是她的未来,她不想让任何人插手。她要把那个未来一针一线地织出来,像织她的毯子一样。
下午他们去看了费瓦湖畔的世界和平塔。
那座白色的佛塔矗立在一座小山顶上,需要爬很长一段台阶才能到达。尼玛爬得很慢,每隔十几级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。陆云注意到她的呼吸在爬山时变得更加沉重,那种细微的杂音也变得更明显了。她停下来的时候会咳两声,用手掩住嘴,然后继续爬。
“要不要歇一会儿?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习惯了。”
“你的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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