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的声音——轻柔的、有节奏的哗啦声,像这个清晨唯一的心跳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尼玛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安静。”
陆云听了一下。确实,除了桨声和水声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汽车的喇叭声,没有手机的铃声,没有会议室里的人声。这种安静不是空洞的,而是充盈的——像一个装满了清凉液体的容器,把他们浸泡在其中。
“在加德满都听不到这种安静。”他说。
“在重庆也听不到。”
陆云笑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这是尼玛第一次主动提到重庆。她说的是事实。
晨雾渐渐开始消散。先是天空露出了一角淡蓝,然后鱼尾峰的雪顶刺破了雾霭,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。雪山的倒影开始在湖面上显现——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随着雾气进一步消散,倒影越来越清晰,最后完美地映在如镜的水面上,对称得几乎分不出哪个是山,哪个是影。
尼玛停下了桨。
船静静地漂在湖心。她看着远处的鱼尾峰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始唱歌。
那是一种陆云从未听过的旋律。不是他在任何场合听到过的那种音乐——不是流行歌曲,不是民谣,甚至不是那种在寺庙里听到的诵经。那是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声音,像是从雪山和湖水之间自然生长出来的。她的嗓音不高,但很干净,像雪山融水一样清澈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。歌词是他听不懂的语言——大概是夏尔巴语——但旋律里有某种他能够感受到的东西:不是忧伤,不是欢快,而是一种辽阔的、沉静的诉说。
歌声在湖面上飘荡。湖对岸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,露出一片苍翠的山林。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,掠过湖面,翅膀尖在水面上点出几圈涟漪。
她唱完了。最后一个音符落在水面上,荡开,消失。
“是什么歌?”陆云问。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放得很轻。
“是我们夏尔巴人的歌。很老了。我阿妈教我的。”
“唱的什么?”
尼玛低头看着船底的积水。那里也倒映着一小片天空。
唱的是山。还有住在山上的女神。还有一个人,翻过了山,就没有再回来。”她停了一下,咳了一声,很轻,像只是清一清嗓子。“我们夏尔巴人有很多歌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唱离别?”
“唱等待。”
陆云没有接话。远处的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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