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橘红色的火堆在暮色中燃烧。火堆旁围着一群人,穿着白色的衣服,正在进行某种仪式。陆云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,但他能看见火光映在巴格马蒂河的水面上,像无数碎金在流动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——不是单纯的木头燃烧的气味,而是更复杂的、更古老的气味,混合着酥油、檀香和别的什么。
“那是火葬。”尼玛说。她站在他旁边,手指轻捻着念珠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陆云望着对岸的火光。有人在哭,但哭声不大,被河流的水声和远处的诵经声盖住了。更多的人很安静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火焰。火焰把一切都吞没了——肉体、衣服、生前的记忆、未竟的事情——全部化为一缕青烟,升上暮色中的天空。
“你不怕吗?”陆云问。
尼玛侧过头,看着他。“怕什么?”
“死。”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几盏酥油灯——那些小小的火光在暮色中微微摇曳,沿着河水缓缓漂向下游。
“不怕。”她终于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相信,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死亡不是结束。是换一种方式继续。就像巴格马蒂河的水,流到恒河,再流进大海,最后变成云,变成雨,再落回雪山上。什么都断不了,什么都连着。”
什么都断不了,什么都连着。
陆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他不是一个信教的人。从小到大,他的生活里没有佛,没有神,只有数字和逻辑。但在这个异国的河畔,在火葬的青烟和酥油灯的光影之间,这句话进入了他的耳朵,像一粒种子落进泥土。
“这是你从庙里学来的?”他问。
尼玛摇摇头。“我阿妈说的。她是夏尔巴人。我们夏尔巴人不一定懂很多佛经。但我们知道这个。”
她伸出手,指着河面上漂浮的酥油灯。
“你看那盏灯。它从这里漂下去,会流到恒河。恒河流进大海。大海的水变成云,云变成雨,雨落在雪山上。雪山上的水又流下来,变成这条河。”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。“所以,没有什么是真的走了。”
陆云看着她。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她的眼睛映着河面上的火光,像两颗小小的星辰。
“那盏灯最后会灭。”他说。
“灯会灭,光不会。”她说,“光在你看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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