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先看看您的厂子吗?”
沈老板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她几眼。
这个小姑娘和之前来的人不太一样。之前来的客户经理,要么西装革履不愿意进他那脏兮兮的车间,要么一进门就掏出计算器开始算利率。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,鞋上沾了点尘土也没低头看,就那么站着等他回话。
“行,你进来吧。”沈老板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车间里弥漫着豆浆煮开的香气,几个工人正把刚压好的豆腐搬上推车。汪明华注意到,虽然厂房破旧,但生产区域收拾得很干净,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,地上也没有积水。
沈老板带她转了一圈,从磨浆到点卤到压制成型,每一道工序都讲了一遍。他说他家的豆腐是祖传手艺,他爷爷在苏州卖的豆腐连当地的老字号都比不上。说着说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算了,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。你们银行看的是抵押物,又不是豆腐好不好吃。”
“沈老板,”汪明华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“您家的厂子不是要搬迁吗,批了一块更大的场地。那块场地的手续办下来了吗?”
沈老板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搬?”
“上次打电话的时候,您爱人提了一句。”
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,从办公室里翻出一个文件袋,里面装着一叠皱巴巴的审批材料。新区的标准厂房已经批下来了,但买设备的钱还差着一大截。
“我也不是非要贷款不可。”沈老板搓了搓手,“就是想着,祖传的手艺,总不能在我这代断了吧。我儿子不愿意干这行,说太累了、赚不到钱。我也不怪他。但我想着,要是能把厂子做大一点,正规一点,说不定他以后就愿意了。”
汪明华接过那叠材料,翻开第一页。沈老板的字写得不怎么好看,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:某月某日买黄豆多少斤、某月某日出货多少箱、某月某日收货款多少元。账面干干净净,没有一分钱的民间借贷痕迹。
她又看了看他爱人的记账本,字迹娟秀,分类清晰,连每个月给工人发的水果钱都单独列了一栏。
“沈老板,”汪明华合上账本,“您的厂子,我觉得没问题。”
“真的?”沈老板半信半疑。
“您的手艺是祖传的,有技术;您爱人的账记得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会计都清楚,懂管理;您想搬到新区去扩大规模,有胆魄。而且您做的是食品行业,豆腐这种东西,不管经济好坏,老百姓总要吃的。这种企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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