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——不再是它认识的那个渊了。
它认识的渊——会蹲在巷道中和小女孩平视。会在城楼上和焚并肩坐着。会在战斗中舍身挡在它面前。会在被问到“你又救了我“时虚弱地笑着说“我们是同袍啊“。
那些——都是渊。
但那些——也都是——面具。
面具碎了——露出了下面的——真面目。
而真面目——不是一张更恶的脸——而是一张——更空的脸。
渊在面具碎裂的那一刻——没有变成一个更凶残的恶人——而是变成了——一团虚无。一团被五千三百年的怨恨和五百年的背叛掏空了所有内容的——虚无。
那团虚无——比任何恶人都更让人绝望。
因为——恶人还有欲望——有欲望就有弱点——有弱点就有机会。
但虚无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欲望——没有弱点——没有——机会。
澜的龙泪——在那一刻——涌了出来。
金色的龙泪——从它的龙眸中无声地滑落——滴在了暗洞的地面上——化为了一缕缕金色的烟雾——袅袅上升——消散在了暗洞的黑暗中。
“渊——“澜的声音碎裂如风中残烛——在暗洞中回荡了片刻——然后消散了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——黑暗。
和黑暗中——石壁上——渊留下的那些——深浅不一的——抓痕。
那些抓痕——如同一部无声的日记——记录着渊在暗洞中度过的每一个夜晚——每一次挣扎——每一次在“继续“和“放弃“之间的——摇摆。
最深的那几道——是最近留下的。
澜伸出了龙爪——轻轻触碰了其中一道最深的抓痕。
爪尖触碰到石壁的那一刻——澜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。
温的。
不是冰冷的——而是——温的。
渊的爪子——在留下这道抓痕的时候——是温的。
说明——留下这道抓痕的那个渊——心里——还有温度。
还有——一丝——没有完全冷下来的——温度。
“渊……“澜的声音更轻了——轻到只有它自己能听到。
“你——还是有温度的。“
“为什么——你选择了——冷?“
没有人回答。
暗洞中——只有澜的龙泪——在地面上缓缓蒸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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