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渊已知的情感类别。
不是愤怒——渊没有理由愤怒。不是悲伤——渊不承认悲伤。不是恐惧——渊在那一夜确实感到了对湮灭的恐惧——但那一丝“东西“不是恐惧。不是敬佩——渊不敬佩任何人。不是内疚——渊不认为自己在做错事。
那丝“东西“——渊唯一能想到的描述——是——
“暖。“
极其微弱的、如同万年寒冰深处一粒快要熄灭的火星般的——暖。
那一丝暖——来于焚的血誓。来自那一万个齐声喊出“大帝若坠吾先赴死“的人族百姓。来自——那种渊从未拥有过、也从未理解过的——信念。
渊在那一夜——第一次感受到了“人心之火“的温度。
而那一丝温度——在它冰冷的心中——留下了一道浅浅的——如同冰面上的划痕般的——印记。
印记不深。但它在那里。
而且——它在缓慢地——变深。
渊不喜欢这种变化。它害怕这种变化。因为这种变化——不在它的计划中。
渊的计划——如同一台精密的钟表——每一个齿轮都有明确的功能,每一步行动都有精确的目标。但那丝“暖“——如同一粒嵌在了齿轮中的沙子——微小——但足以让齿轮的转动出现微小的偏差。
偏差很小。小到渊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渊知道——偏差在那里。
而且——偏差在扩大。
每一天——渊和焚的关系就深一分。每一次焚对渊微笑——偏差就大一度。每一次焚说“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喝“——偏差就大一度。每一次焚在城墙上和渊并肩坐着——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——偏差就大一度。
渊知道——如果偏差继续扩大下去——终有一天——它的计划——会崩溃。
不是因为外部的揭露——渊的伪装依然完美。而是因为——它自己——会在某个关键时刻——犹豫。
犹豫——对渊来说——是最致命的弱点。
在五千三百年的棋局中——渊从来不会犹豫。每一步棋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——一旦计算完成——就毫不犹豫地执行。犹豫意味着动摇——动摇意味着错误——错误意味着——失败。
但——焚的存在——让渊开始犹豫了。
“如果我继续执行计划——焚会怎样?“
这个问题——如同一根刺——扎在了渊的心上。
渊知道——如果计划成功——天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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