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——不一样。
渊的冷——是后天的。是五千年的计划、三万年的怨恨、无数个孤独的夜晚——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渊的冷——下面——还有东西。有温暖的碎片——有疼痛的伤疤——有它不愿意承认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——感情。
但湮灭的冷——是先天的。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、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——冷。湮灭的冷——下面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只有——空。
绝对的——空。
渊在那一刻——感到了一丝它极其不熟悉的东西。
恐惧。
不是对湮灭的力量的恐惧——渊早就知道湮灭比它强大无数倍。而是对湮灭的“冷“的恐惧——那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冷——让渊想起了——一个它一直在回避的问题——
“如果我继续走下去——我最终——也会变成那样吗?“
变成湮灭那样——绝对的冷——绝对的空——没有任何感情——没有任何温度——只是一团——黑暗。
渊的爪子在城楼的石砖上——微微收紧了。
“三天后——湮灭亲自出手。“渊在心中默念着——将这个信息记录了下来。
然后——它关闭了通讯。
它抬起头——看着天空中那只浑身浴血的金色巨鸟。
曜的光——在渊的眼中——已经比三天前暗了很多。金色的光芒中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暗金色——如同一盏油灯在油量不足时发出的、摇曳的、即将熄灭的微光。
但那微光——还在亮。
还在——暖。
渊看着那团微光——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不是敬意——渊不敬佩任何人。
不是怜悯——渊不怜悯任何人。
不是愤怒——渊不愤怒。
只是——一种冷漠的、如同旁观者般的——评估。
“曜的力量还剩四成。“渊在心中计算。“光幕还能撑三天。三天后湮灭出手——曜的光幕必然崩溃。届时——天光盟将失去最后的防线。“
“一切——按计划进行。“
渊的计算——一如既往地精确。
但——在那精确的计算中——有一个它无法量化的变量——如同一粒沙子嵌在了钟表的齿轮中——微小——但存在。
那粒沙子——是渊在看到曜的微光时——心中泛起的那一丝——它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——东西。
不是温暖——渊不接受温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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