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无法完整说出一个句子。医生说病因可能是孕期病毒感染,也可能是基因突变,没有人能确定。唯一确定的是:现有的医学和教育手段,对她无效。
“他们说我女儿无法‘学习’。他们错了。她无法按照他们定义的方式学习。但‘学习’这个定义本身就是可以被重写的。”
他在相框背面写了一行字,墨迹已经干透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:
“为那些被旧时代判了死刑的脑,重新设计一条起跑线。”
他放下笔。窗外是苏州工业园区空旷的深夜。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,里面坐着的人,手腕、耳后、太阳穴,微光点点。他们不知道,那个被他们称作“竞”字版的东西,最初不是为了让富人家的孩子考更高分。它是为了一个不能说完整句子的十二岁女孩。
但陆沉也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他对原型数据动了手脚。他在被赶出研究院之前的最后一周,把一组他从未公开发表过的实验性参数嵌入到了数据包的最底层。那组参数不是关于记忆的,不是关于推理的,是关于“自我”的。具体地说,是关于如何在神经接口的反馈回路中,植入一道永久性的认知偏差——让使用者对“优化”这个概念产生不可逆转的认同。
他不认为这是伤害。他认为这是帮助。
他在日志最后一页写了一句后来被某个人读到、并在多年后反复引述的话:
“个体的自由意志是一个过时的概念。人类真正的自由,是选择成为更好的版本。如果有些人暂时看不清哪个版本更好,我们有义务指出这条路。”
他把日志锁进抽屉,关掉显微镜的灯。黑暗中只有芯片拆解台上那枚被剥开外壳的“竞”字版原型在微弱地发光。那道光不是蓝色,是淡紫色的——和市面上所有公开型号的颜色都不一样。
凌晨两点,刘铮走进女儿的房间。她睡得不安稳,眉头皱着,嘴唇微微翕动,好像在梦里跟谁说话。她枕头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坑——不是敲出来的,是来回蹭的,像在躲避什么。
他坐在床边,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他想起她还在学走路的时候,他教她不要怕摔倒,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。他教她勇敢、努力、不认输。他教她不要输给恐惧。但他忘了教她——当恐惧来自你自己身体里面、而那个恐惧是别人放进来的——该怎么办。
窗外有个老太太在遛狗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经过楼下的时候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这扇亮着灯的窗户。她不知道这扇窗户里住着谁,她只是看到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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