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家堂屋。
韩老根坐在一把杉木打制的灯挂椅上。
方桌侧面,正坐着廖寡妇。
那寡妇嘴唇和鼻翼生得很薄,整张脸都透着计较与尖刻。
“韩老根,别给我装哑巴,今天这婚,必须退!”
廖寡妇斜韩老根一眼,心中对韩家不屑到了极点。
“亲家母,你再考虑考虑,阿阳这次肯定带着粮饷回来。”
生活像把无情的刻刀,将韩老根磋磨成一个老翁。
他此时面容局促,哪里还有半分抗倭英雄的模样。
“回来?”廖寡妇轻哼一声:“上月你就是这样说,我找巡检司的人打听过了。
“韩阳冬月初八就出海巡哨去了,那小子傻不愣登的,别掉海里淹死去了。”
“难不成让我姑娘嫁给一个死人?”
韩老根面色微变,没有说话。
陈青娥心中却大为光火。
作为韩家大儿媳妇,她平日虽经常埋怨小叔子韩阳吃白饭,却也不容廖寡妇这般落韩家面子。
她走上前来,插话道:“廖婶子,韩阳好歹跟你家闺女是订了亲的,哪有准丈母娘这样说未来女婿的?”
“呦,我当是谁呢?原来是韩家大媳妇,真是好教养啊,长辈说话,巴巴的赶上来插嘴。”
廖寡妇斜她一眼,似是说的口干,端起碗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“我呸!真够寡的。”
“韩老根,你家这是穷酸的连碗糖水都上不起了?”
廖寡妇将碗墩在四方桌上,不屑之色更甚。
“青娥,快,快去给你廖婶子碗里再添些糖。”
“爹!”陈青娥轻轻一跺脚,给韩老根打了个眼色。
家里糖罐早见了底,那水里的甜味,还是陈青娥对着罐壁刮了又刮,这才又落下些糖粒。
“哦。”韩老根这才想起来,脸上的神色更窘迫了。
他有心想帮儿子说话,却实在无力反驳。
“不用多说,今天这亲是退定了。”廖寡妇也不想听他解释。
“可……当时咱们说的好好的,还给了定亲银!”
啪!
廖寡妇双目圆瞪,怒拍桌子:“当时是说的可是二十两银子的聘礼,聘礼呢?没有聘礼还想成亲?”
韩老根干枯的指结轻轻敲打桌面:“亲家母,再商量商量。
“就这样退亲,传出去,对你家丫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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