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平息。
两名亲卫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,退了出去,徐安这才神色如常地,走到一旁椅上,安稳落座。
“大帅能彻底清醒过来,便好。”
徐安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,抿了一口,这才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。
“其实,大帅之前所为,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虽然我军自从下了江南,大帅便有先见之明,学着荆襄那个人的做法,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转战,而是试图稳扎稳打,占据城池,安抚流民,收服民心。”
“试着建立一套像襄阳那样,能够持续提供兵源和粮草的稳定势力。”
“但是...”
徐安停顿了一下,渠胜叹了口气,走到徐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接口道:“但是,下面的行事作风,还是当初那一套‘天补均平’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:“在荆襄,在这一路南下途中,那些军官和士卒,杀官吏杀顺手了,杀乡绅抢大户抢习惯了,虽然某三令五申,下了江南要改作风,但他们哪里管得住自己手里的刀?”
“这就导致,咱们赤眉的名声,在江南是真的烂了。”
“如今在这江南,那些识文断字的读书人,那些懂得治理地方的乡绅士族,哪个不是把咱们当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鬼?防咱们跟防贼一样,宁愿死,也不愿意真心投效咱们。”
徐安点了点头,眼神深邃: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大帅,治理天下,和打天下,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。”
“一个势力要真正稳固下来,不仅需要拉拢士人替我们出谋划策,更需要依靠地方的乡绅,去帮我们征收粮饷,维持地方的军心民心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我们必须要把实际控制的地方,从像丹阳这样的核心城池,延伸到下面无数的州县和乡村之中去!”
“没有那些基层的官吏和乡贤帮我们做事,我们的政令,根本出不了这城门!”
“可是,恕卑职直言。”
徐安无奈叹息道:“以我们赤眉目前的班底和名声,短时间内,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。”
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靠暴力抢来的地盘,终究无法长久;但不靠暴力,他们这些造仮出身的泥腿子,又怎么可能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的效忠?
渠胜听得眉头紧锁。
他有些烦躁地端起茶杯,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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