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承平五年,夏天。
溧阳城外的官道上,一眼望不到头的,是漫漫黄土,以及黄土上蠕动着的人群。
这是一支扶老携幼的流民队伍。
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,只知道不能停下。
自入夏以来,江南与中原的交界处,尤其是溧阳一带,已经整整三个月,没有下过一滴雨了。
往日里碧波荡漾的河道,如今只剩河床;原本应该在夏风中翻滚着绿浪的庄稼,此刻也变得枯黄、卷曲,最终融进了泥土里。
绝收了。
渐渐地,树皮被啃光了,草根被挖绝了,甚至连观音土,都已经挖到了几尺深。
但其实,他们也曾还有希望的。
朝廷说要赈灾,说有从关中运来的粮食,可是那支承载着数十万百姓活命希望的军队,在半路上,被流窜的赤眉军给伏击了。
粮食被抢了个精光,押运的官兵被砍掉了脑袋。
希望破灭了。
而更让人绝望的是,眼看着秋收的季节就要到了。
哪怕地里颗粒无收,可官府的税吏,依然会如期而至。
交不出粮?那就交钱。
交不出钱?那就卖儿卖女,卖田卖地,最后把自己也卖成奴隶。
能投奔亲友的,早就拖家带口逃去了外地。
剩下的,全都是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从没出过镇子,连这条官道到底通向哪里都不知道的底层百姓。
他们原本是聚到了溧阳城外,指望着城里的老爷们能开开恩,施些粥,或者放他们进城找条活路。
可是当溧阳城里,还在为要不要开城门,要不要赈灾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时。
赤眉军,打过来了。
城外的难民,运气差点的,便成了驱赶冲击城门的炮灰,运气好点的,则是哭喊着逃远,在这种绝望和恐慌中,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:
“去扬州!扬州有粮!扬州能有活路!”
于是,这句不知道真假的传言,便成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。
一拨又一拨的人,盲目地跟了上来,汇聚成了这条绵延在官道上的队伍。
......
日头毒辣。
队伍中时不时就有人倒下去,也许是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人,也许是个干瘪的妇人,也许是个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孩子。
总之。
走在他们身边的人,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