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探出头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,看着他的难民们。
梁义拄着九节杖,声音平静地问道:
“还有没有病人?”
......
这原本也应漫长而绝望的一夜。
因为这个头裹黄巾的年轻人,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。
无数本来已经放弃了希望的人,如同握住了神仙垂下的那只手一般,围拢了过来。
接下来的好几个时辰,梁义重复着推拿、敷药、画符、喂符水的动作。
每一次救治,他都会握着对方的手,让他们跟着念出那八个字。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。”
这八个字没有什么力量,但又好像有着太多力量,留在了那些等死的人,还有默默看着的人的心底。
直到,画完最后一道符,梁义随身携带的黄纸,已经用得干干净净了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,怯生生地端着一个豁口的土碗,走了过来。
“道长...喝水。”
碗里,是半碗浑浊的水。
在旱灾的年月,这半碗水,几乎等同于半条命。
梁义看了看那个孩子,没有推辞,双手接过土碗,道了一声谢。
他仰头喝得干干净净,还了碗,重新走到一堆篝火旁,盘腿坐下。
越来越多的人,从各自歇息的角落里,缓慢地爬了起来,犹如飞蛾扑火一般,慢慢地,向着梁义所在的这团篝火聚拢过来。
人们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各种各样的目光,在梁义的身上流转。
当然,更多的人还是坐在远处,像个木头桩子一样,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。
突然。
聚拢过来的人群中,有人终于按捺不住,开口问了一句:
“你...为什么要救他们?”
这个问题,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在这个易子而食的世道,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为了活命而抛弃。
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,愿意用自己的草药,耗费自己的心神,去救一些素昧平生、甚至已经被亲人抛弃的等死之人?
梁义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语气有些木讷,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地说道: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曾是,一个苦命人。”
这句平平淡淡的话,却像是一把刀,戳进了周围这些人的心窝子里。
苦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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