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那般狂躁那般愤怒了。
他的心,出奇的平静。
粪水流淌在他的脸上,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擦。
粗布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,只剩下了一潭死水。
他觉得。
过去那个贪婪、爱慕虚荣、又懦弱怕事的魏迟。
在这一车散发着恶臭的粪水里。
已经彻底死了。
从今往后,活下来的。
没人知道会是什么东西。
......
城东,吕七巷。
魏迟将空了的粪车停在巷口,给其他几个同样麻木的老宦官说了一声,自己拖着满身恶臭,走进了巷子深处。
然而,当他来到约定的地点时,等待他的,根本不是他那个懦弱无能的兄长。
甚至也不是云间阁的王掌柜,或者那个笑面虎魏老三。
站在巷子阴影里的,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,身形精悍、眼神凶戾的陌生人。
那人静静看着魏迟走近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仿佛根本闻不到他身上的恶臭。
魏迟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悲凉与屈辱。
王掌柜和魏老三...他们甚至都不愿亲自出面见自己一面了。
他们嫌弃自己,就像嫌弃自己推的那辆粪车一样!
“你...”魏迟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,“王掌柜呢?”
那陌生人没有回答他的废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东西,递到了魏迟的面前。
那是一份奏章。
一份用上好硬黄纸写就、外加封漆盖印的正式奏章!
魏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来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封面,他的手便猛地一抖,差点将奏章掉在地上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臣,江陵别驾,顾怀,一月十一于襄阳,叩首顿首上书。
襄阳的正式上书!
魏迟的脑袋嗡嗡作响,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这份奏章在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。
他抬起头,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陌生人。
“你家公子...又想干什么?”
那陌生人看着魏迟这副惊恐交加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嘲弄。
他向后退了一步,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中。
“我家公子说,魏公公如今的生路,怕是就在这封信里了。”
“还请公公...想尽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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