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南发生的事情,挑挑拣拣地大致说了一遍。
从处理公安汉寿孱陵的后方政务,再到沅陵的平蛮,最后说到临沅城外的那场大决战。
顾怀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是,听在玄松子的耳朵里,却是惊心动魄。
尤其是当听到临沅城外,三郡联军数万人全军覆没,程济兵败被俘,战场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漂橹的时候。
玄松子脸上已经有了些弧度的肉轻颤了颤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忍。
“造孽啊...”
玄松子缩了缩脖子,连连摇头。
“荆南居然死了那么多人...这得是多大的杀孽。”
“也幸好我没跟着你去荆南,不然就冲着这种血流成河的阵仗,真要把我这前半辈子的清修,毁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他嘟囔着,似乎是在庆幸自己留在了相对安稳的襄阳。
然而。
听到这句话。
顾怀却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也没有对玄松子这番话加以“你都演了这么久赤眉圣子你居然还惦记自己的清修”一类贫嘴的话。
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用一种坦然认真的目光,静静地看着玄松子。
这种目光,看得玄松子心里一阵发毛。
无数场景幻象般地出现在了他眼前,白云观的初见,庄子后山的忽悠,襄阳城外的对谈,还有一次次他想跑路的时候顾怀都是这种表情坐在他对面...
可怜的玄松子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了--每当顾怀露出这种表情,他就铁定要遭殃。
“你...你又这么看着我干嘛?!”
玄松子下意识缩了缩,“你嘱咐的事我可都有很认真在做!我告诉你啊,别想再出什么馊主意坑我了!”
顾怀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。
“你...”
顾怀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还是想回龙虎山么?”
玄松子一愣。
这个话题,未免开启得太突兀了。
在过去的这大半年里,他无时无刻不在顾怀的耳边念叨着要回龙虎山,要回去继续闲云野鹤的日子,摆脱这尘世因果。
但每次顾怀都是不答应也不拒绝,总是用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就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,甚至被这世间因果缠得越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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