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态...到时候不知道会多出来多少麻烦!
当下便加重了语气,厉声斥道:“更何况!”
“这些降卒在这里是麻烦,难道去到襄阳,就不麻烦了?”
“你这不过是把问题从荆南,强行塞到了江北而已!不仅没有解决问题,反而徒增了沿途巨大的消耗!”
“愚不可及!以后做事,务实一点!”
一番话,说得签押房内鸦雀无声。
那名文吏更是脸色惨白,冷汗直流,连连拱手请罪。
见他确实长了教训,顾怀倒也没继续咄咄逼人下去,他起身走出了签押房,这些天来所有或温和或极端的建议,都在他的脑海里被一一否决。
他脚步顿了顿。
“或者...可以再试试当初襄阳那一套。”
......
一个时辰后。
战俘营外。
一座由几辆大车临时拼凑而成的高台被搭了起来。
顾怀在数百名顶盔掼甲的亲卫簇拥下,缓步走上高台。
他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下方被召集的降卒们的骚动。
两万降卒,不可能全部关押在一起,事实上为了隔绝开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,降卒入营时大都因为归属、口音、乃至体格的差距,被强行分散到了各处,此刻召集来的,只是部分降卒罢了。
但他们回去后,自然会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与其他人。
此刻,无数双充满恐惧、不安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。
他们知道,这个人的下一句话,就将决定他们两万多人的生死。
冷风呼啸。
顾怀没有立刻开口止住下方爆发出的各种声音,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看着那些恐惧麻木的脸庞。
这些都本该是在荆南安居乐业的人啊...却都被这乱世裹挟着身不由己,只因为一道军令,他们就背井离乡,风餐露宿,在惨烈的厮杀后,连自己的命都不曾握在自己的手里了。
这世道从来如此。
可从来如此,便对么?
他这般想着,直到下方的战俘在北军甲士的鞭子下彻底安静下来,他才终于开口。
“我知道,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下方不断有士卒依次重复顾怀的话,以此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降卒的耳中。
“你们在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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