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这处隘口的左侧,是那座由数千颗蛮人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。
经过几天的雨水冲刷,头颅上的皮肉已经被泡得发白,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血水顺着京观的缝隙渗入泥土,将周围的土地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也所幸这是冬天,皮肉腐烂得慢,如果是夏天...估计这味道能传出去几里地,漫天都是蚊蝇飞舞了。
而在距离这座京观大概五百丈的右侧。
顾怀并没有站在泥泞的烂地里等待。
他让随行的士卒,直接就在这隘口前,就地取材,连夜搭建了一座宽敞的木制小亭。
亭子四面透风,脚下铺着干净的木板。
亭内,生着一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,炉上的铜壶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。
顾怀一袭白衣如雪,没有穿任何甲胄。
他端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,正在专注地烹茶。
茶香四溢。
而在长亭的四周,是数百名全副武装、甲胄森严的亲卫。
一边是尸山血海的血腥。
一边却是尽握局势而亭中煮茶的从容。
午时三刻。
斥候回报,林中有所异动。
顾怀烹茶的手,连顿都没有顿一下。
因为他知道,对方别无选择,一定会来。
从雾气中走出来的,只有雄溪洞主一人带队的几百名蛮兵。
另外两位洞主,终究还是因为惧怕汉人设伏,没有敢下山,只有独子被抓的雄溪洞主作为代表下山谈判。
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雄溪洞主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他从洞里挑选出来的、最精锐的几十名蛮族勇士。
当他们走出雾气,亲眼看到那座恐怖的京观时。
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蛮族勇士,也不由自主地怒目圆睁,握紧了拳头。
那里面,有他们熟悉的族人,有他们的兄弟!
恐惧、愤怒、悲凉,瞬间涌上这些蛮人的心头。
顾怀这时才微微抬起眼眸,目光越过那火炉升腾的水汽,打量着这群蛮人。
这几十个所谓的最强勇士,的确长得虎背熊腰,肌肉虬结,远比汉人壮硕。
但在那粗壮的脖颈处,顾怀却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他们之中,有好几个人的脖子,都有着不正常的轻微肿大!
那是常年生活在深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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