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溺杀、遗弃婴孩者,不论男女,皆定为‘杀人’重罪!”
“其生父母,按律,腰斩!”
“所在村落的里长、所在宗族的族长,一律连坐抄家,全家发配苦役!”
腰斩。
连坐。
这已经是冷酷到极点的重典了。
萧平的笔触微顿,写完最后一行字,他并没有立刻去沾墨。
而是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“大人。”
“若大人真能凭着手里这把刀,将这几条政令强推下去。”
“女婴得活,壮丁不减。”
“荆南的人口,不出十年,必将翻倍。”
“这是大人的仁政。”
“但是...”
“大人,人长了一张嘴,是要吃饭的。”
“荆南的山水就这么多,能开垦的田地也就这么多。”
“十年后,人口翻了一倍,但地里长出来的粮食,却不会翻倍。”
“到那时候,田少人多,没有米下锅。”
萧平“看”着顾怀。
“大人今日救下来的这些孩子,十年后,依然会活活饿死!”
“甚至,他们会化作流民,反噬大人今日的基业!”
“大人...天道有常,地力有尽啊!”
这,便是封建农业社会里,最让人绝望的死循环。
也是历代王朝兴衰更替的最根本原因。
所谓盛世,不过是人口少,土地多,能吃饱饭;所谓乱世,不过是人口繁衍到了土地承受的极限,老天爷和刀兵开始强行“洗牌减丁”罢了。
在生产力得不到发展的当下,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诅咒。
然而。
顾怀听了这番令人绝望的发问,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地力确实有尽。”
“但人智无穷。”
“谁说地里的粮食不能翻倍?”
顾怀走到案前。
“荆南的百姓,如今种地,用的是什么犁?是不是还是那种笨重的直辕犁?回头我会让江陵的工坊,把更轻便、翻土更深的‘曲辕犁’打造好发放下去。”
“沅水、湘水两岸,大片荒地因为取水困难而闲置。”
“我会派工匠过来,在沿河架设‘水力筒车’,让水往高处流,荒地变水田!”
萧平微微一怔,原来顾怀...对农事也这么有研究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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