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。”
萧平没有反驳,只是提醒:“历朝历代,的确皆有给生养者发钱粮补贴的先例。”
“但底层百姓,往往觉得那是官府的空话,真到了下面,不是被小吏贪墨,就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发到手里。单靠倒贴钱粮...怕是不足以让那些饿疯了的百姓,留下女婴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顾怀冷笑一声,他既然决定要管,就绝不会只停留在表面文章上。
“所以,有第二条。”
顾怀的声音变得极其笃定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经济学降维打击。
“第二,纺织折赋。”
“明令下去:凡家有女丁者,其在家纺织的布帛,皆可由官府统一收购!”
“并且,当这些布帛用来抵扣家中的田税时,官府按市价,溢价两成结算!”
“不仅如此,若是有女丁愿意走出家门,入官办的布坊做工,其所得工钱,可直接抵免其父兄一年的徭役!”
顾怀看着萧平那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的侧脸。
“封建...底层的百姓,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?”
“是交不起的皇粮,是去服了就可能死在外地的徭役!”
“这道政令一出,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家里的女孩就再也不是赔钱货!”
“她们是能让全家避税的‘避税牌’,是能救父兄命的‘免役牌’!”
“只要女孩在家里织布,就能抵税免役,你觉得,这荆南的百姓,谁还舍得把她们按在水盆里溺死?!”
萧平怔了怔,消化着这套前所未闻的“经济内循环”逻辑。
将女子的劳动力,直接与国家最核心的赋税和徭役挂钩!
这不仅是在救女婴,而是要直接拉升女性在一个家庭里的地位!
但是...
“大人。”
萧平停笔,神情严肃。
“学生的笔,写不下去了。”
顾怀看着他:“为何?”
“因为大人这两条政令,看似天衣无缝,实则...根本推行不下去!”
顾怀没有发怒,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:“说。”
“其一,田在哪里?”
萧平微微侧头:“大人说要‘摊丁入亩’,按田收税,想法极好。但敢问大人,这荆南四郡的良田,都在谁的名下?”
“官府里的‘鱼鳞图册’、黄册,早就成了一堆地方宗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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