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眼眸微眯。
萧平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缓缓流淌。
“襄阳城破,官兵死绝,赤眉兵分两股,溃兵流窜荆襄。”
“江陵如此富庶安稳,宛如一块肥肉,怎么能偏安一隅,不受半点攻打袭扰?”
“再加上襄阳大军南渡长江,意在荆南。”
“若是不拔除江陵这道卡在后勤线上的城池,那襄阳的主帅,怎么能安心跨江去攻打荆南?”
“但偏偏...”
萧平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“看”着顾怀的方向。
“就是没有哪怕一兵一卒,试图攻打江陵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“战事未歇,江陵便开始大兴土木修建官道,运送的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北上。”
“江陵派出去的吏员,拿着的却是襄阳政令的安置规矩。”
“两地政令上的一致性,行事风格的如出一辙...”
萧平笑了笑。
“或许距离拉远,便会看不真切,但只要身处荆襄,稍微用心看一看,便不难发现这其中的种种怪异之处。”
“除非,襄阳的那位平贼中郎将,和江陵的这位别驾大人。”
“有着绝对的默契。”
“甚至于...”
“根本就是同一个人。”
萧平顿了顿。
“学生也只是在庄内,稍微向那些下人问了几句琐碎,便猜得差不多了。”
顾怀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书生,心里难得地生出了一股被剥光了看透的荒谬感。
原来,在真正的聪明人眼里。
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,居然全是破绽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书生,问道:
“那如果猜错了呢?”
萧平闻言,洒然一笑。
“这世上的事,的确从没有十拿九稳。”
“但学生本就快成了个瞎子,看错了,那也便错了。”
“大人大概本就对学生没有抱什么希望,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。”
“大不了就是被大人当成疯言疯语,赶出门去,流落街头罢了。”
“可若是对了...”
顾怀冷冷地接口道:
“可若是对了,便能让我对你印象改观,惊为天人,奉若上宾?”
萧平微微侧头,温言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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