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,是了。
其实底下依然有很多人,甚至可以说是绝大部分的底层士兵,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自古以来。
兵匪一家。
当兵吃粮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。
好不容易拿命填出一条血路,破了敌人的城池。
抢些钱财,和几个女人,在别人家的热炕头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。
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?
更何况他们根底还是反贼,就算受了招安,那也是大人物们的事情,从拿起武器的那天开始,这些底层人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--活下去,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!既然已经踏上了一条错路,那么就不要再因为人性因为道德而对自己再有半分约束!
可是。
这些放在如今这支被朝廷招安的“官军”里,偏偏就行不通。
不管你心里有多别扭。
不管你觉得这种秋毫无犯的规矩,有多么违背你蹚过厮杀后养成的丛林本能。
你都只能照做。
因为在这支军队里。
纪律。
尤其是在涉及到百姓的纪律上。
从事的命令,甚至已经压过了军令!
那些平时看起来温和可亲、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士卒的从事们。
只要一触碰到这条底线。
他们就会瞬间变成你从没见过的冷厉模样。
他们手里没有统兵的实权。
但在这件事上,他们的权力,却大得让人感到胆寒。
李石收回目光,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不远处。
几个负责火头军差事的士卒,正奉命准备生火做饭。
公安临江,城外多是滩涂,木柴稀少,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又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眼下根本点不着。
几个士卒四处寻摸了一圈。
走到一户紧闭的民宅前。
带头的那个老兵,习惯性地举起拳头,对着那脆弱的门板,便是一顿猛砸。
“开门!开门!”
粗哑的吼声让门内响起一阵压抑和崩溃的惊恐声音。
民宅里头,一家三口吓得抖如筛糠,妇人死死地捂住孩子的嘴,不让他哭出声来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男人的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。
他们知道外面是什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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