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朝廷缓过劲来发兵平叛。
那这造仮作乱的罪名,也是襄阳自己担着,和南阳五姓绝无半点关系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五姓随时可以撇清干系。
这是世家玩了几百年的拿手好戏。
可这一切的算计,都有一个前提--
那就是襄阳必须陷入苦战,必须需要南阳的钱粮支持,必须对南阳有所求!
至少,在联姻达成、五姓的触角伸进襄阳之前,这头猛虎不能长出足以咬碎锁链的獠牙!
可现在呢?
联姻一事,那个年轻的“中郎将”以各种祈福、闭关的理由,迟迟没有给个准信,连面都不怎么露。
这明显是在拖延!
若是再放任襄阳这么肆无忌惮地壮大下去。
等他们彻底吞下了武陵,乃至荆南四郡,整合了南郡和荆南的资源。
手握数万精兵,背靠数郡粮仓。
到那时。
襄阳还需要南阳的联姻与施舍吗?还是说反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?
宗禄猛地抓起桌上的信件,死死地盯了片刻,随后一把将信件攥成一团,塞进袖子里。
一甩袖子。
大步推开房门,迎着外面的寒风。
“备车!”
宗禄的声音里带着阴沉与急迫:“去府衙!”
不能再等了。
今天就算撕破脸,就算闯进去,也必须逼那个中郎将给个痛快话!
......
宗禄气势汹汹地杀到府衙,原本以为又要被那些护卫找借口挡下。
谁知今日通传之后,居然出奇地顺利,直接被引见到了一处偏厅。
宗禄跨过门槛。
抬眼望去。
那日在大堂上见过的玄松子,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。
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。
而在他下首不远处的一张书案后。
坐着个白衣书生。
那书生模样清秀,气质温润,正低着头,手里握着一杆狼毫,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案头上堆积如山的政务公文。
看起来,倒像是个颇受器重的文吏。
宗禄这些时日在襄阳城里待着,虽然不好接触那些核心的机密以免引起敌意,但倒是有意关注过府衙里那些抛头露面的官吏。
方正他是认得的,底下几个主事他也面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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