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,降妻为妾。
把那位江陵县令的千金陈婉给休了,给南阳世家的女人腾位置。
玄松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以顾怀那种性子,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?
他到现在都还记得,顾怀当初在白云观里跟他谈起那桩婚事时,眼角眉梢那抹不似作伪的温和与期待,还有平日里顾怀偶尔提起江陵时,言语间的温柔与信任。
就知道那两人定然是琴瑟和鸣、感情甚笃的。
那是顾怀在这乱世里,唯一抓住的几分烟火气。
谁要是敢逼顾怀去干这种抛妻求荣的事。
玄松子敢拿自己龙虎山祖师爷的名头打赌。
顾怀绝对会立刻掀桌子,管他什么南阳五姓还是十姓,直接拔刀和他们不死不休。
这事,怕是难办了...
这就是个死结。
答应不行,拒绝也不行。
玄松子愁得在心里直叹气。
可是。
想了片刻。
玄松子的心里,突然又冒出了一股幸灾乐祸来。
对啊。
难办的是顾怀。
跟贫道有什么关系?
玄松子悄悄地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,只觉得今日心头的那股阴郁都散去了不少。
--都是顾怀看他倒霉,现在也该他看顾怀倒霉了不是?
娶不娶,怎么娶,如何周旋,那是顾怀自己要去头疼的事情。
要不要和南阳世家撕破脸,也是顾怀该去权衡的利弊。
哪儿需要他这个方外之人在大堂上替别人瞎操心?
只要派人去给在巡视的顾怀送封信,把这事往他手上一扔。
让他自己去左右为难,让他自己去跟他的新婚妻子解释去吧。
想到那个画面,玄松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他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,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从容不迫,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。
这一切的变化,都没有逃过坐在下方的宗禄的眼睛。
宗禄一直在观察。
他看到这位“中郎将大人”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,先是眉头紧锁,似乎陷入了极大的艰难抉择之中。
宗禄心里暗暗点头。
看来这个年轻人的确不是个莽夫,他听懂了自己这个问题背后的政治分量,他在权衡利弊,他在思索得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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