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钱。
朝廷的俸禄?他都忘记自己上次领是什么时候了。
襄阳府衙会发粮草吗?
做梦呢!不刮一层地皮就不错了,再说谁会管一个连活人都没有的空壳县城?
上无片瓦遮雨,下无寸土产粮。
但他,居然还是没跑。
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执念,亦或是觉得这兵荒马乱的世道,跑出去死得更快。
这位李县令发挥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乐观主义精神。
没人发俸禄?
那就不领了!
没粮食吃?
自己种!
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朝廷威仪的官服,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在民居的废墟里找出了几把生锈的锄头。
带着自己那位原本出身书香门第、娇生惯养的妻子,以及才十一二岁、原本该养在深闺的女儿。
在县衙那原本用来升堂问案、威严肃穆的前院。
吭哧吭哧地,开垦出了一大片菜地。
从山里找来些野菜种子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硬生生地,把堂堂大乾县衙,变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农家小院。
每天早上,这位七品大老爷都会准时起床。
没案可断,没政务可管,那就提着木桶,拿着水瓢。
在自己开辟的菜地里,辛勤地浇水、施肥、除草。
怎一个惨字了得。
......
中午时分。
顾怀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谷城县残破的城门。
街道上杂草丛生,马蹄声甚至能激起空旷的回响,偶尔倒是能在街边的废墟里看到些躲起来的人影,但更多时候,会下意识觉得这是座空城。
顾怀挑开窗帘,看着外面那死寂一片的景象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想过地方上会很破败,但没想到会破败到这种程度。
“公子,到了。”
马车停下,王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顾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大氅,掀开车帘,踩着马凳下了车。
出现在他眼前的,是那座连大门都没有的谷城县衙。
几名亲卫已经提前上前,分列两侧,警惕地按着刀柄。
顾怀负手上前,跨过门槛,绕过那面画着瑞兽、但如今已经斑驳不堪的照壁,来到了县衙的前院。
然后。
他停下了脚步,整个人在原地,陷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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