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都能闻到,可惜,我一直待在南方,还没去过京城。”
魏迟摸不准顾怀的意图,只能顺着话茬往下接:“公子若是去了京城,那烤白薯算不得什么稀罕物,东华门外那条街上的炙羊肉和爆肚,那才是一绝,冬天里配上一壶酒,最是暖身子...”
说着说着,魏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距离眼前这位白衣公子,实在太近了。
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,不过三尺的距离。
魏迟的身体,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,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卑与惶恐。
这一路几千里颠簸,风餐露宿,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。
所以,他现在很害怕,既害怕这位执掌一方生杀大权、宛如谪仙般干净的年轻公子,也会露出那种让他无地自容的眼神,又害怕这位公子会因此生出怒意,让他的处境再次岌岌可危。
他不敢站起来,只能小心地往椅背上靠,试图拉开距离。
然而。
顾怀却并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,移开身子,或者微微皱眉。
他只是端着茶杯,目光平静温和地看着魏迟。
没有鄙夷。
没有同情。
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也没有像看什么珍奇动物一样的奚落。
那是真正的一视同仁。
顾怀那双眼眸里,倒映着魏迟那张涂着脂粉的脸,就像是在看这世上任何一个寻常的、为了生存而奔波的正常人一样。
普普通通的、完整的人。
“轰!”
魏迟的脑子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死死地咬住嘴唇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冲击,瞬间涌上了他的鼻腔。
多少年了?
自从净身入宫,切掉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之后。
他这辈子,挨过打,受过骂,被当成狗一样使唤,被当成臭虫一样嫌恶。
他早已经习惯了那些异样的目光,甚至连他自己,在内心深处,也觉得自己是个残缺的、肮脏的怪物。
可是今天。
在这个千里之外的反贼窝里,在这个决定他生死的年轻人面前。
他居然,重新察觉到了,那种不带有任何特殊意味的目光。
他红了眼眶,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,只能死命地忍着,但微微颤抖的肩膀,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顾怀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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