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地笑了笑,眼底却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我这是,贪天之功,据为己有了啊。”
“岳父大人言重了。”
顾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:“您是朝廷委任的江陵县尊,无论过程如何,江陵总是在您的治理下,才有今日。”
“百姓谢您,理所应当。”
顾怀端起酒盏,轻轻碰了碰陈识的杯子:“这把万民伞,您受得起,带去京城,也是您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
陈识苦笑着摇了摇头,仰起头,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化作一团暖意。
陈识放下酒盏,看着顾怀。
眼中的那些感慨和自嘲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有些复杂,却又透着股担忧的目光。
那是褪去了官服之后,一个纯粹的父亲,对即将留在乱世中的女儿和女婿的担忧。
“这江陵,终究是交到你手里了。”
陈识叹息了一声,眉头微微皱起:
“可是子珩,我这心里,还是觉得不踏实。”
“我这一走,去了那几千里外的京城,这荆襄的地界上,就真的只剩你们两个了。”
“虽然你手腕了得,如今也是兵强马壮,江陵被你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。”
“可这天下,终究是大乾的天下。”
陈识向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了声音:
“之前你去襄阳的事...具体是什么情况,你在信里语焉不详,我便也没细问下去,既是相信你能处理好,也是因为,襄阳位置特殊,朝廷的平叛大军迟早会到,我是真的不希望,你掺和进那边的事里。”
“就眼下情况来看,襄阳一日不收复,朝廷是否会委任新的江陵县令,犹未可知,眼下也只是让佐官代理政务,我之前倒是白白担心了你会与之后的县令有冲突...但实际上,有些事情能瞒一日,却不可能永远瞒下去,只要襄阳收复,你没有官身,手里却握着这么大的一支私军,掌控着这么大的一座城池的事,迟早会传到朝廷...”
“这是大忌!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若是有朝一日,朝廷大军真的压境,或者有人在朝堂上参你一本...你真的仍不打算走一走科举?若是带上婉儿,与我一同进京,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脸,也要保你清清白白地走入仕途...”
顾怀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岳父大人,那的确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陈识攥紧酒盏,有些不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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