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可是,她该怎么带着这些人继续活下去?
乱世如洪炉。
天下之大,哪里还有他们这群既是山贼又是残兵的容身之所?
就在秦昭闭上眼睛,任由那种走投无路的窒息感将自己渐渐淹没的时候。
突然。
一阵嘈杂的声音,从营地的另一侧传了过来。
秦昭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她豁然睁开眼睛,手掌瞬间按紧了刀柄,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站起身来呵斥。
这个时候暴露位置,如果引来外面的溃兵怎么办?
但她刚刚直起身子,动作又停住了。
因为那片嘈杂声里,并没有惊恐,没有绝望。
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营地里,久违的...活人气。
秦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她重新靠回了树干上。
算了。
她疲惫地想。
有点人气,总比所有人都在这阴暗的林子里,一声不吭地默默等死要好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道温和、平静的声音。
毫无征兆地,在她的身旁响起。
秦昭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,霍然转过头。
就在距离她不到两尺的落叶上。
一道身影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那里。
他看起来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,并没有拄着那根木拐。
原本那身沾满了伤兵营各种可疑血污的粗布短打,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。
白得刺眼,白得与这片充斥着绝望和泥泞的树林格格不入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秦昭呆呆地看着他。
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直到这一刻,当这个男人褪去了“账房先生王腾”那层落魄的伪装,重新换上这身代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与从容的白衣时。
她才恍然发觉--这才应该是他的模样。
秦昭下意识地转过头,顺着这道白衣身影来时的方向看去。
营地中央。
二狗正站在一个木桩上,被一大群汉子和老少围在中间。
他手里居然抓着半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烧鸡,一边撕扯着油汪汪的鸡腿,一边手舞足蹈、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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